作者:肖仁宗 编辑:王秀华
清明一早,我便与大哥上山,给阿婆上坟。阿婆的坟在白岩湖边的山上。山路崎岖,两旁杂树丛生,野草遍地。越往上走,视野才越开,山下白岩湖静卧其间,湖水清浅,风过处泛起细微波纹。
到了坟前,枯枝败叶散落一地。大哥持锄清理,我俯身拔除石缝间的细草,草根扒的很紧,须用力才能扯断。二人默默收拾,将坟墓四周打理干净。
我们将素花轻放碑前,然后静立一旁,不再多言,望着长眠于此的阿婆。
阿婆住在灵波桥村,是个普通的乡下老人,心肠软,爱帮人,村里不管谁家有事——帮人看孩子、做针线……喊她一声,她都去,从不推托。她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说话也是慢声细语的。
她有两样本事。一样是放痧,以前夏天天热,村里人下地干活,动不动就中暑,头晕、想吐,躺床上起不来,来找阿婆。她拿个粗瓷碗,蘸点凉水,在人后背、脖子上刮,手法很稳,刮完没多久人就缓过来了,能下地干活了。另一样更实在,要是有人眼睛里进了灰、进了沙,揉得眼睛通红,睁不开眼,她就凑过去,对着眼睛舔,几下就把灰沙舔出来,眼睛立马就不疼了。
那时候村里人都穷,没人拿得出钱答谢。有人过意不去,就拿几个自家鸡下的土鸡蛋,或是一把青菜、几个红薯送来,阿婆推辞不过才收下。她总说,都是乡里乡亲的,帮个忙不算啥,要什么回报!
阿婆走的那天,全村人都来了。屋里屋外站满了人,有老人,有年轻人,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。送葬的时候,队伍排得很长,还有些住得远,但受过阿婆帮助的人也特意赶过来了。没有锣鼓喧天,大伙就是安安静静地送,都低着头,心里念着她的好。
我跟大哥又站了一会儿。风轻轻吹着,我心里念着阿婆的好,看了看碑上阿婆的名字,再看看被收拾得干净的坟头,准备下山。
今天锄草、献花、焚纸,皆是朴素的心意,思念不必言说,只在岁岁春风里,年年不相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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