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善斌

　　芳菲的三月，田埂、河边、旷野的陡坡以及远方的林子里，繁花嘟哝着粉嫩的小嘴，向柔暖的春风，诉说相思。

　　历经狂风暴雨的游戏，阅读枝叶编织的绿荫谣曲，静静地回眸，那些关于落叶的絮语，在深秋的斜径上，警示着人生的反思与启迪。

　　成熟是一种美，阅历像一本书。读罢任泽健先生的散文集《这里或别处》，如同行走在季节的顿悟里，无论这里或别处，那么多沉甸甸的思绪，滴落成记忆的潮水，冲破阳光的坝堤，在季节更迭的旅途上，恣肆地呐喊，滚滚前行。

　　全书共分为三辑。

　　第一辑48篇，倾吐了心灵在季节的轮回中，轻轻地吟唱。《沉默花香》映现了作者与母亲一起采摘桂花的情景交融：“彻悟中的花儿是不炫耀的，是沉默的，宁静的。”曾经在树上舒展、歌唱的桂花，启迪着人生灵性的感悟。散文是最美文学，散文的语言不可缺少意境、空灵的质感：“云卷云舒，寂寞从心头升起。”(《燕殇》)“一阵风从老槐树的枯枝和绿叶间滑过，留下一片如水的清凉。”(《等待月光》)“菊花，耐得寂寞，宁静淡泊……蕊寒香冷，蜂蝶不来，自己静静地绽放。”(《品读菊花》)这些闪耀着唯美之光的文字，用通感、拟喻的意象或抒发情感，或珍爱时光，或释放思绪。其中，《登山四题》《自然之语》浓缩了6篇精短散文，这6篇精短散文有的优美朴素，有的豪迈奔放，有的清丽委婉，还有的凝重深邃。品味这些不拘一格的自然景观，如同作者在《一片森林在》中写到的“静静地倾听风掠过树梢留下的号子，听叶子和叶子诉说情话，听暴风雨时森林的集体合唱”。

　　散文的取材与立意，空间广大，分类繁多，片段或场景的表现形式灵活而跳跃。在第二辑40篇游记性的文字里，作者将自然的山水风情，刻画得淋漓尽致，让人身临其境。“人生的风景无处不在，时光的叶片同样链接大自然的灵魂。”(《域外的山水》)江南处处有风景，对于作者是一种诱惑、一种向往、一种敏感、一种期待。散文诗也可叫做被压缩的精短散文，此辑中的《与溪为邻》，作者用五章散文诗的笔触，分章节浓缩了怀溪、青街、顺溪、鹤溪及维新的阳光。“粼粼波光滤尽了所有的尘嚣，你把自己开成了一朵花。”(《向怀溪致敬》)“贴着你的木门……是谁掏光了你的青春？……我看见一些面孔，一些微笑和眼泪。”(《顺溪，我只能远远地看你》)“蓄满的泉水，自由放任，弹奏自己的心声……那些孩子般的面孔，早被风、被水、被星撩拨和诱惑。”(《鹤溪风景》)阴柔与阳刚，想象与含蓄，将作者的满腔依恋，深深地烙进心灵。游记性的散文，要抓住地域的特点，要观察自然的形成，要挖掘风情与概貌，点、线、面、题、形，方可相得益彰。在《西湖两题》一文中，作者在《盛夏游西湖》引用了大诗人白居易的句子：“最爱湖东行不足，绿杨荫里白沙堤。”在《行走西湖边》，作者写道：“在杭州，只要你是走着的，就有景入你的眼，有情动你的心……曲径通幽，别有洞天，静中有声，动中有趣。”作者把江南山水的自然景观，融入了诗意和感动的梦乡。此辑中的其他篇章诸如《青街小镇》《移步换景》中的14篇系列，丝丝缕缕，如画似歌，将指尖上的光阴，弹拨于山水，给人以“人面不知何处去，桃花依旧笑春风”的无限遐思。

　　乡思与亲情，永远让人刻骨铭心，难舍难分。第三辑收入了作者57篇怀乡思亲的美文。“大片大片的麦田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，她伴我成长，她抚慰着我的乡愁。”“那是怎样的美味啊，香甜，乳汁一样的味道。”(《和麦子一起成长》)“儿时的年，像一个神秘的宝盒，她释放着永恒的魅力和无穷的精彩。”(《儿时的年》)在《一条干涸的河》一文中，作者写到：“我从小生活在鲁南一个叫康留的富庶的小村……村前有一条十字河，流入微山湖。”“那儿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，扎下根儿，在夜深人静时不停地长啊长。”(《老屋》)这些充满着乡思的文字，装满了作者欲望里重返故乡的车船，在踏不够、走不尽的故土上，轮回地徘徊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那熟悉的乡音，品读淡淡的乡愁，敬畏季节更替的乡情。在思乡的篇章里，还收入了《悠悠岁月》《家四题》《故乡寻古》等系列。在这些系列精短篇幅里，作者运用了散文语言的具象、密度、弹性、音乐之美感，将情感、想象、时空与自然一脉贯通，给故乡的原野、花草、树木、河水以及大街小巷增添了一种瑰丽的色彩，增强了作者对家乡的忆恋。在难以割舍的亲情篇章里，作者写到：“在心灵深处刻下的是父亲弯腰劳动的形象，那身影如田野上缕缕麦香，晃动在我一个个想家年家的梦里。”(《读懂父亲》)“我常想母亲是个了不起的统筹学家，她会在同一时间段做比别人多得多的事情……母亲一直用她的爱，滋养着我们。”(《总是早起的母亲》)父爱像座山，母爱似条河。作者写父亲、母亲的场景，给我们展示了担当、坚韧、顽强的形象，向我们诠释了父母历经沧桑，吃苦耐劳、勇敢坚强的品格。此外，作者在《大哥的对联》和《美丽的姐》两篇文字里，记录了时光在岁月中的磨砺，抒发了血浓于水的亲情，将变换的时空进行回放。

　　通读任泽健先生的散文集《这里或别处》，语言质朴，情感真挚，既没有抽象华丽的渲染，也无朦胧矫揉的玄虚，如同行走在季节的顿悟里。全书思想与意境、审美与想象，构思与语言、取材与舍弃，都恰似五彩缤纷的礼花，绽放在星光璀璨的夜空。每辑单一的篇幅，或咏物，或抒情，或怀思，都有精短、细致的特点，但却下笔精准，挥洒自如，收笔有力。把融化、分解、分散后的意识，收归到主题，激发读者的联想。正如作者《后记》中的谦说：“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散文，但亲近生活，亲近内心，向下思考，向内用笔，这是我的选择。”